企业威胁退出?日本足协坚决让球队去掉赞助商名称

每周三,肆客足球独家连载《体育二十年历险记》,欧迅体育创始人朱晓东描绘从日本J联盟、创建A3联赛、协助举办女足世界杯的激荡二十年。

上一期内容提要:中国足协竞赛部主任郎效农发来传真,邀请日本足协主席川渊三郎访华,指导甲A联赛工作。

和中国足协来回几轮传真,确认互相的时间后,川渊三郎决定在1998年10月底一起去北京访问中国足协,并观看一场甲A联赛。

巴乔辫听说我又要被什么“外交活动”占去时间,有点无奈的撇了撇嘴,说:“有空也别忘了多想想怎么挣钱。”

动身去北京前,大背头拉我去吃饭。他最近这段时间好像不是很在状态,经常出些问题被巴乔辫训斥。

“上周末去大阪转播比赛,本来安排八塚老师作解说员,没想到他突然感冒失声了,临时换了个年轻的还迟到。这种事能怪我吗,真是倒霉。”

大背头的酒量一般,但这次喝得很急,拿起眼前的大杯三得利生啤往嘴里倒了一大口。然后脸上写着我有料可我不想说但我又忍不住的说:“知道吗,最近有可能要出大事。你跟着大Boss去中国的时候,观察一下他的情绪。”

大背头因为和某电视台体育栏目实习生女记者来往甚密,巴乔辫们闲来无事就喜欢拿这梗儿开他玩笑。

其实我私下里觉得,大背头是那种即使约人家女记者深夜赴会,也只是促膝长谈足球而已的人。

他倒是好像也有几分享受这种对于私奔的遐想,但随即稍带惋惜的说:“先不说这个,真的有可能有大事发生呢。你听说了吗,横滨飞翼队有可能要出问题了。”

横滨飞翼队,成立于1964年的一支球队,在1993年加入联盟之前叫全日空足球队。

职业联赛元年作为十支球队之一参赛,培养了不少像三浦淳宏,楢崎正刚,山口素弘,永井秀树那样当年日本国家队的队员的飞翼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俱乐部。

我也喝了口眼前的啤酒,等他继续。虽然对于所谓的要发生的“大事”有些好奇,书上说对付卖关子的最好办法是保持沉默。

“球队第二大股东佐藤工业快倒闭了。”大背头显然无法忍受片刻的沉默,“而最大股东全日空也想退出。球队有可能要消失了。”

得益于川渊在各种媒体采访中的反复强调,以及J联盟自其1993年开幕之后的努力宣传,那时的日本足球界已经有了一个共识:

既然联赛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提升社会幸福感,最大的力量来源也应该是社会和球迷;企业可以成为俱乐部股东或赞助商,但应当通过分离足球IP所有权和商业合作权,使球迷能够长期支持一个稳定的球队IP而不是有经济发展周期而时常进退的赞助商,保持球队名字的中性化对于联盟的稳定不可缺少。

虽然球队名字的中性化其实是全球职业足球的主流做法,但这个理念在J联盟成立之初被提出时也曾引起过轩然。

当时拥有日本最成功的棒球队“东京读卖巨人队”的媒体大亨,读卖新闻的老板渡边恒雄就很不买帐。他认为按照“日本国情”,企业拥有及冠名职业球队很正常,不然的话就会有很多企业“退出赞助足球俱乐部”。

在两位老大的终极对战后,川渊获得了更多的媒体支持和俱乐部投资股东的认同,赢得了他作为联盟主席的第一个重要战役。

努力让球队成为地方文化核心的日本人在给自己的球队起名字的时候,充分发挥了其想象力。

在德川家康的幕府统一前的日本战国时代,广岛周边地区的大名(诸侯)毛利元就,为了教育三个儿子在自己百年以后要团结共建,先让儿子们折断一支箭,儿子们轻易为之,随后再叫他们尝试折断捆在一起的三支箭。

对着无法搞定而满脸惭愧的儿子们说,你们各自代表一支箭,分则易被腰斩,合则无人可断。

广岛人民把自己的球队命名为“Sanfrecce”,曾在国内被翻成“广岛桑弗莱切队”,后来仔细一看,敢情原来是“San(日语中也是’三’的意思)+Frecce(意大利语中’箭’的意思)”,看来当地人民对于这个典故深受其用。

不过后来日本搞的什么“安倍经济学三支箭”,明显有点文不对题,愧对他们自己的古人了。此乃后线年亚冠联赛中国安vs广岛三箭

在我眼前的大背头口中的这个“横滨飞翼队”,英文是“Yokohama Flugel FC”,这个“Flugel”源于德语中的“机翼”一词。算是对大股东主业的一种记忆。

当时的大多数日本俱乐部和飞翼队一样,拥有几个主要的大股东,用的是中性的名字,但由于球队经营收入无法收回运营成本,球队大股东需要用广告费作为球队赞助,把俱乐部的赤字填平。

前一年(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给很多在泡沫经济破灭后原本就一蹶不振的日本企业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飞翼队第二大股东佐藤工业曾在日本土建工程届享有盛誉,但之后转型不成功并负债累累,正在考虑退出足球。而大股东全日空的业绩本身也不太好,听说小伙伴有可能要撤,顿觉独力难支,寻求接盘侠。听大背头的意思,这些事虽然还未最后确定,但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之后在这座城市居住多年后才知道,帝都其实只有冬天和夏天两个季节,其他的时期只能算是从冬到夏再到冬过程中的短暂过渡期而已。所谓的秋天,实际上只能算是冬天这个主餐上桌前,餐厅老板送的一小碟花生。一下飞机,被“花生”击中的佐佐木就向我挤眉弄眼的,“比东京冷多了,按说这纬度也没高多少啊。”

和其他的各种“官方宴请”不同的是,晚餐的气氛更像朋友间的聚会,没有太多的客套,节省了所谓的礼节,互相间也不山盟海誓。

大家聊聊足球,谈谈文化,说说各自的想法和难处。虽然当时两个国家的发展情况有很大不同,文化和理念也差异诸多,但进行了将近3个小时的聚会非常温馨和愉悦。

既来自不同国家,代表不同的立场,而又没有什么直接利害关系的两群人之间居然可以那样的互存善意和敞开胸襟,这或许就是足球的魅力。我当时想,经常听到别人提到的“足球大家庭”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非常理解中国足球大概有自己的实际问题,而且其实我们在日本推进的时候也不是那么顺利,

整个晚上都相对比较安静的郎效农突然给自己满了杯啤酒,站起来给川渊敬酒。王俊生有点惊讶的对自己的客人说,

整个晚上大家打开话匣子充分交流,作为唯一的翻译,我几乎没时间吃任何东西。

所幸通过之后的几次类似经历后,我被生存本能激发潜力,get了一种翻译和吃饭两不误的技能:当别人说话时,迅速夹菜,送入口中,飞快咀嚼并吞咽,几个规定动作需要一气呵成。

另外,为了记住内容和对发言者表示尊重,完成动作过程中要尽量看着对方的眼睛;当然,前提是确保在对方把话说完之前结束一个猎食周期,重新回到翻译机状态。

作为曾经的老佛爷的避暑之地,10月底这样的准冬季并不是一个很完美的游园时期,但公园里还是有很多游客。陪着川渊在园内散步的王俊生时不时被一些游客发现并要求合影。

正当川渊在一旁闲来无事,开玩笑说我们的王桑是个大明星的时候,一群日本游客飘过。其中一个欧巴桑上来问他说,你是搞足球的那个川渊主席吧,我们合个影?

“难道在那条船上开会?”发现湖边停泊着的一艘画舫船,认为说冷笑话的机会来了的佐佐木忍不住冒了个泡,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为了显示足协在裁判委派问题上绝对公平的态度,中国足协当时正在全球各地邀请一些国际高水平裁判到中国执法重要场地的比赛。

午饭在建国门的烤鸭店“鸭王”,中国足协旗下负责产业化的子公司福特宝在当时拥有部分股份的连锁餐厅。

由于上午正式会议圆满结束,下午就剩去工体看国安的比赛,而大家又在船里冻的够呛,中午就有了些白酒。川渊很少喝酒,我又忙于翻译(且当时还未练成神功),佐佐木就基本接管了所有喝酒的场面。

吃完饭去球场看比赛,佐佐木把自己裹在中国足协借给我们御寒用的大棉袄里,扔了几个问题给我,“客队叫什么?排名第几?是不是打不过国安?”

等我跟他介绍完广州松日队的大致情况,再侧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安详的睡着了。

yabo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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